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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08 茫茫中亚,我的家。
最近出差,开车去南哈萨克斯坦,两千多公里,一路上发生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
开车大约开了一个多小时,出城了,速度提到100KM/H。 忽然看到对面驶来的车在反复闪烁大灯(这在独联体国家是前方有交通警察的暗号,好象其他地方也是),
刹车,减速,可是已经晚了,
从路边的树下冲出了一只肥胖的警察,把我拦下来了。
下车,查证件,说我超速,
按照惯例,到他的破拉达警车里面“解决问题”,
我一上车,发现里面还有2只警察,笑嘻嘻的,以下为我们的对话。
“你好!” “你好!” “中国人?从哪里来的?去哪里?干什么去?” “出差,办事。” “中国--中国人,好同志!” “啥?我没明白。” “中国姑娘,好!好!” 边说边用手比划一些下流的动作,整车人哄堂大笑。 后来又是给钱,这样的事情一路上发生了好几回,后来有一次比较过分,刚被一个警察搜刮了,他居然 给后面大约距离几里地的一个朋友(也是警察)打了个电话,结果后面又把我勒索了一次。
这些都是独联体的家常便饭,习惯了。
一路上压死了三只动物,苏丝力克,就是一种啮齿类的动物,
草原上实在太多了,躲不胜躲,
不过回来的路上一只也没压死,
后来和我一起去的本地人总结说,草原上的老鼠怕中国人了,迁徙了,
我觉得这是夸我呢。
另外,还发现了一只蛇,黑的,短的,一下子就钻到草里去了,
草原上的蛇也是很多的,还有很多鸟。
路边有卖蜂蜜的,蜂蜜的质量非常的好,真的从来没有吃过质量这么好的蜂蜜,
密度实在太大了,太稠了,
我买蜂蜜的时候,卖蜂蜜的人求我,说让我帮他修手机,
我说我哪会修手机,他说,你看,你们中国的手机,一打,就没电了。
我说,那你就插着电打呗。
就这么用的,你以为哪?
路边还有卖蘑菇的,巨大的蘑菇,几乎有洗脸盆那么大,太大了,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卖蘑菇的小姑娘,
真漂亮,满头金发,就那么站在路边卖蘑菇。
让你不由自主的就踩刹车了。
其余的就是哈萨克广阔的大草原,草原上是红色的小花,羊,
羊在远处看着象一朵白云,近看了就非常脏,太脏了。气味太大了。
不过烤成羊肉串就非常之香,我就着啤酒,那就是一个啃啊,狂啃,啃的天昏地暗.
边啃边和别人扯淡,从哈萨克的石油聊到中国的人口,从苏联的政治聊到泰国的妓女,
真爽。
路途太远,走到一半没有油了,自己从油桶往外倒,倒到可口可乐瓶子里,然后再弄到车里。
这都是体力活儿啊。
习惯了每天和当地人一同喝柠檬茶,吃饼,烤肉,
习惯了警察和腐败,习惯了抽当地浓烈的土烟,
习惯了当地人粗野的驾车横冲直撞,习惯了本地的伏特加,
习惯了当地姑娘妖娆夸张的打扮,
总之,习惯了很多东西。
哈萨克就是这么一个地方,没什么太多的名胜古迹,也没什么太多的风流倜傥幽默感, 但他就是能让你上瘾,
用辽阔的草原,狂奔的野马,用陡峭的悬崖和冰雪,用欢快的小河和茂密宁静的松树林,
用大瓶的白酒和大块的羊肉,用那些腐败但又可爱的警察,
用那些粗野但真诚的对话,用那些丰满的和健壮的身躯,
用那些火辣辣的暗示,用那种强烈的张力....
那些我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人说虎啸深山、鱼游潭底、驼走大漠、雁排长空是极致。
而一个游牧人的极致就是在那辽阔的草原中得到永生,
无论他西装革履或名车豪宅,
游牧人的生活是宁静的,没什么惊天动地和波澜壮阔,
而这种宁静之中又有那么一丝忧伤,
每当乌云笼罩草原,一个人,一匹马,孤单地草原上流浪,没有任何屏障,
无论狂风暴雨或是晴空万里,
每当我听哈萨克的草原牧歌,
那些旋律,
总是于一丝忧伤始,最后以一种复杂的感情在宁静中结束。
仿佛大漠落日,雄浑瑰丽,却有那么一丝辽阔的悲伤,
这似乎也如同游牧的人生:
在宁静中成长,也在寂静中完成生命。
其实,这种生活状态也是一种独特的艺术,
每个游牧人都是一个行为艺术家,
一个真正的行为艺术家,当他将内心最丰美的那一部分用自己的生活方式奉献给世人后,
他自己却老了,烟一般消失了。
但从另一个层面,他们的生命通过某种载体得到延续,它们随着时间进入另一些人心里,
让人感知到非同一般的敏感、温厚、丰富和坚韧。
哈萨克的留恋
一个哈萨克姑娘经过 黑色的面纱下面 一颗闪闪发亮的眼睛 我知道,那长长的裙子下面 跳动着绯红的欲望 仿佛亚欧大陆的中心 需要一种温柔的接触 她转身离去,她的背影 正是我迷失的新娘 那个冬天,她迷失在 北方的一条河流 我走下火车,跟随她的背影 在一片草地上,我 扎好自己的帐篷 我记得那时我用一驾马车 载着她,像河流一样奔向远方 梦中我听到河流在干涸 我被围困在一片荒凉的沙漠 从这里望向东方 一路上都是黄色的烟尘 他们是帖木儿的游魂 正在凝结新的征服 东边两个人在徘徊 一个骑着一头狮,叫雅鲁藏布 一个骑着一只虎,带着妹妹博斯腾 在一片黄沙中我醒来 那不是梦,黄色的风暴经过 从这里一直蔓延到太平洋 我四处找寻,这里 只有干涸的河流 我的新娘哈萨克 再一次迷失在远方 太阳的光辉下,是三条岔路 我在黄沙中焦急奔跑 这时我看见摩尼走来 他告诉我 一条向南到印度 一条向北到罗斯 一条向西到荷兰 说完他就化为一团火升向天空 我的火车继续向西 我知道那是我的方向 遥远的南方是血红的印度 遥远的北方是寒冷的罗斯 我曾经在那些地方生活多年 都是不尽的忧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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